在湘西南的褶皱里,被龙江浸润冲积出的武冈市邓家铺镇石龙兴村“滩里”,流传着一则传说——唐朝初年,龙江一度洪水泛滥,堤岸决口,粮田被淹,百姓流离。滩里有位老人在饥饿难耐的傍晚时分到江边捞鱼时,忽见一条金鱼从江心腾空跃飞,镇住了“水妖”,退去了洪水。人们闻讯齐聚岸边,扎起灯笼,跪拜感谢。慢慢地,滩里水龙灯便横空出世,此后代代延续,行祭祀之礼,祈祥瑞之愿。
不过,关于水龙灯的起源时代,史籍与传说稍有区别。清代《武冈州志》记载,滩里“历有舞水龙灯之习俗,其源可溯至唐末”。
滩里的腊月,空气中弥漫着竹篾的清香。滩里人巧手编织龙骨,用棉纸裱糊龙皮,用土法彩绘龙身……七节龙身,象征着七曜连珠;四条蛟龙,四颗宝珠,象征“四象”,这里面寄托着当地人避凶纳吉的祈愿。
正月里的滩里,夜幕下的龙江,四龙共舞的壮丽奇观正在上演。四条龙震撼出场,百余散灯如影随形。在喧天锣鼓、高亢唢呐声中,经过祭祀祈祷、朱砂点睛的庄重仪式,它们进入竹排。它们时而“蛟龙漫游”,舒缓游动如云卷云舒;时而“飞龙捞月”,倏然翻滚下探激起漫天水花;时而“神龙戏水”,宝珠引龙灯在江中穿插嬉戏;时而“四龙腾飞”,龙身形成旋状搅动波涛,接着翘首腾空。
接着,宝珠引导四龙上岸表演。“龙点头、龙伸腰、龙翻身、龙咬尾、龙钻肚、龙望月、龙抢宝”的套路,“双破肚、半边月、八字阵、单四门、双四门、钻龙门、龙盘柱”的阵法,“穿、腾、翻、滚、跳、戏、缠”的技巧,展现了龙的魂魄、龙的神韵、龙的矫健威猛、龙的潇洒多变。
“要开排来就开排,莫在此处久久挨”“排一开来水又大,转过弯来阵式摆”“有姐岸边看着我,舞起龙来劲火大……”除了备受关注的水龙灯,滩里《龙灯歌》也格外引人注目。朴素通俗的歌词,蕴含着滩里人对幸福生活的追求与向往。
水龙灯经受了无数次的生存考验。幸好,在各级党委、政府和有关部门的正确领导下,在众多有识之士的筹划支持下,滩里水龙灯乘着新时代的春风,迎来了曙光,重放了异彩。
2018年春节首届滩里水龙灯民俗文化节举办以来,水龙灯便受到各级媒体关注。2021年12月30日,凭借完整的历史脉络和独特的文化价值,滩里水龙灯成功入选湖南省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。2022年9月1日,邓家铺镇石龙兴村被邵阳市公布为“非遗村镇示范点”。
从龙江之畔的祈愿活动到省级非遗的璀璨明珠,水龙灯已然成为湘西南一张闪亮的文化名片,滩里已然成为海内外游客心驰神往的探幽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