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5班是一个“体艺班”。接手这个班的时候,有朋友向我建言:“体艺班嘛,学生对自己要求低。有些事情,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!”听到这样的话时,我总是报之以微笑。可心里却犯嘀咕:“这样的班,我该如何办呢?”
一天,第四节课时,我走进教室,只听到一片喧哗。我重重地喊了一声“请安静”,可大家仿佛压根儿没看见,他们继续眉飞色舞地喧哗,自由自在地走动。而更为气人的是,有两名学生竟然大胆地来了个情歌对唱,引来了大家一阵阵喝彩。面对此景,我心里一下子变得凉凉的,是竭力维持教学秩序,还是听之任之?我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着。我知道,今天必须做出“规定”,否则,以后教学将无章可循。
想到这里,我暗自握紧了拳头。“砰”,我的手掌与讲台重重撞击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我铁青着脸,直视着那两名唱歌的学生。令人震惊的是,其中的一名学生居然大骂了一句脏话。我的忍耐心达到了极限。我大喝一声:“你给我站后面去!”我的吼声如雷,在教室里面来回激荡着。
这次,学生终于安静下来。我缓缓地走过去,像一股寒流,逼近骂脏话的学生,要他站在后面去,可是他拒绝了。整个教室的空气凝固了。我们双方僵持了几分钟后,这名学生最后高傲地走出教室,临出门时,又回头大声骂了一句脏话。
那一刻,我是出离愤怒了。我感到多么委屈、伤心和失望。我理了理思绪,假装平静地看着他走出去,然后不露声色地回到讲台上,一字一顿地说:“请班长转告班主任,要他通知学生家长。这名学生,如果他不向老师道歉,我的课,他永远只能站在门外!”话语不多,却是掷地有声。
这名学生是出了名的“刺头”,听说他的父母也拿他没办法。
一天,两天,他都没有来道歉。他的父母来找我,恳请我网开一面,却遭到我的严词拒绝。我耐心地对他们说:“学生上课不喧哗,尊敬老师,这是最起码的道德底线!”许多同事都劝我,劝我妥协。我没有做声,心里却暗暗做了决定:我不能对犯错的学生无原则让步,否则,我就会失去自己的底线;假如我退一步,也许以后的课堂,就溃不成军了。
就这样,我与学生在无声中对峙,谁也不服输。可是尽管如此,我的内心,却无时无刻不在期待那名学生走进我的办公室,为我自己,更为孩子的前途!
终于,两周过后,学生来了,他先是痛哭流涕,向我陈述自己的错误,请求我的原谅,然后留下一个厚厚的信封。当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读完那封长长的检讨书。期间,我的泪水肆意滑落……
如今,这个班的纪律是出奇得好。当我看到学生专注的眼神时,就为当初的坚持感到欣慰。我想,对孩子的错误,教师要敢于开出“罚单”。过分迁就,或许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(刘凯,武冈人,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