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1-18

六岭杂谈

无悔逐梦行

禹长贵

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叶,我降生在邵东一农家的土坯房里。彼时,先天营养不良的我瘦骨伶仃,惹人怜惜。因属禹家“贵”字辈,父母为我取名“长贵”,盼我“长命富贵”。

我的小学与初中时光,都在柏福村的怀仁堂度过。从开蒙识字到毕业离校,身边始终是那群一同摸爬滚打的少年。那个年代,我们的生活被切割成清晰的片段:清晨赶着生产队的牛儿上山,上午端坐在课堂跟读,下午要么继续放牛,要么跟着成年人下地劳作。汗水浸湿衣衫,却也浸透着简单的快乐。那时的农村人,心里都揣着一个“跳农门”的梦,对城里上班的国家工作人员满是羡慕,仿佛那便是命运的最优解。

1977年冬天,恢复高考的消息如一声春雷,炸响在神州大地。千军万马涌向高考这座独木桥,渴望借此改写命运。我亦在其中,毅然捧起书本,日夜苦读。或许是努力不负有心人,1978年6月,我顺利考上省重点高中邵东三中;一个月后,全国大中专统一招生考试,我又超出中专录取线十分。奈何因种种原因,我只得带着憧憬与期待,踏入邵东三中校门,后又转至家门口的七中就读。

本以为命运的曙光已在眼前,未曾想1980年高考,我铩羽而归。不服输的我选择复读,渴望来年闯过这道关卡,走进理想的大学。可现实却屡屡泼来冷水,高考战场上,我屡战屡败。那些年的七月底,既是高考发榜的日子,也是我在期盼与失望中反复煎熬的岁月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认识了一位对越作战归来的英雄,听了他英勇杀敌的故事后,要去参军报国的念头在心中油然而生。

1983年10月,一身绿军装穿在身上,我踏上北上的列车,来到大连市旅顺口某部队。在这里,我重新振作精神。军事训练的间隙,别人休息时,我却捧着书本啃读文化知识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1985年,我在全军军事院校统一招生考试中脱颖而出,以各科接近满分的优异成绩,考入某重点军校。

1988年暑假返校途中,我在湖南农大邂逅了如今的妻子。她钟情于穿军装的热血青年,而我亦被她的温柔善良打动。1990年7月,我们按照邵东老家的习俗,举行了传统婚礼;1991年10月,可爱的女儿呱呱坠地。家庭事业双丰收的喜悦,将我紧紧包裹。毕业后,我被分配到某部队。无论是日常军事训练,还是靶场实弹射击,我都秉持认真负责的态度,业务水平日益精进,逐渐成为部队的技术骨干,深受官兵好评。1997年10月,我被授予少校军衔;1999年8月,我从技术正营级岗位转业,回到了家乡邵阳市。

1999年9月,我被安置在北塔区工作。三年基层乡办的历练,不仅锤炼了我吃苦耐劳的意志,更让我养成了清正廉洁、淡泊名利的品行。此后,我深耕卫健局办公室文秘和宣传工作二十三载,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,始终指引着我履职尽责。工作中,我只争朝夕、从不拖沓;公文撰写,我力求精炼严谨;信息报道,我秉持高效务实。如今,我已顺遂退休。

曾几何时,我总为自己命运多舛而怨天尤人。看着同学们的人生轨迹,有的初中毕业直接上中专,有的高中毕业顺利读大学……那时的我,满心都是遗憾。如今回首,才恍然明白,世上难有完美的人生,没有白走的路,更没有白读的书。历经沧桑未必是坏事,正所谓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”,原来这一切,都是最好的安排。

退休,是梦想的全新开场。它是我半生职场生涯的圆满谢幕,更是人生新阶段的全新起航。

(禹长贵,北塔区卫健局退休干部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