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2-08

木臼里的年味

周其

这天,阳光懒懒地洒在大地上,我和妻子去街上购物。行至农贸市场入口,只见两侧摊位上的商品琳琅满目,年味扑面而来。

“买糍粑不,又甜又糯的糍耙,1元1个,10元一包。”听到摊贩的吆喝声,我和妻子停下了脚步。这个摊位较大,上面摆了各种各样的糍粑,有糯米的,有高粱的,还有其他杂粮的。妻子爱吃糍粑,她挑选了10个糯米的、5个高粱的、5个其他杂粮的。看到这些糍粑,一瞬间,我的思绪被拉回了那遥远的童年。

那时,临近春节,只要走进乡间,就会看到各家各户陆陆续续做糍粑的热闹场面。

做糍粑的分工很明确,冒着腾腾热气的蒸甑被力气大的男子捧进屋。随着“啪”的一声,糯米饭被倒进了房屋大堂的木臼中。浓烈的糯米香气瞬间升腾,随即弥漫整个屋子。在大家的注视下,有力气的人轮流用木杵舂捣糯米饭,直到变得柔滑粘韧。接下来,女人们就要赶紧挽起袖子干活了。如果说舂捣糯米饭是力气活,那么做糍粑就是技术活了。做糍粑的要领,就一个字:快!她们用抹了鸡蛋黄的手,快速抓起糯米饭,快速揉团、加馅儿、捏拢,快速放到簸箕上……

一次,糍粑刚从蒸锅里捞出来,我第一个冲上去就要抓。母亲就打住我的手说,先给你叔公送糍粑,他一个人生活,邻里之间要学会互帮互助。于是,我就端着一盘糍粑给隔壁的叔公送去。叔公给了我几颗糖,做为回赠。拿了糖,我便欢天喜地地回家吃糍粑。我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前,手握着糍粑从这头吃到那头,并把包糍粑的芭蕉叶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
后来,老家的人大都陆陆续续外出发展了,逢年过节舂糍粑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
了解到我的糍粑情结,堂弟调侃我:“你这个当年的舂糍粑第一好手,今年想一展身手吗?”

“我和你父亲两人,最多的一夜舂过一百一十斤糯米!这次我想突破二百斤,不知你父亲还吃得消吗?”我回怼着,喜上眉梢。

“只要你有力气,我有的是米给你们舂!”堂弟豪情万丈。

我想,或许是时候再举起木槌了。

(周其,邵阳县人,广东省作协会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