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淅沥,坑洼路面汇起片片水光。
“快去开门,送空调的师傅来了!”妈妈从厨房探出头。我踱到窗前张望,一辆三轮电动车正驶过泥泞,溅起的泥浆弄脏了师傅的裤脚和纸箱。
推开门,咦,没人?跑到楼梯口一看,师傅正用发灰的白手套,仔细擦拭纸箱上的污渍。我有些不解:纸箱沾泥很正常,何必这么仔细?
箱子太大,他把绳索铺在地上,踮脚绕了几圈绑结实。一条毛巾搭在肩头,他反身下蹲,猛然发力扛起。箱子不轻,他咬了咬牙才迈步上楼。脚步不仅慢,还落得很轻。
到门口时,他见我在等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抱歉,耽误您时间了。”我忙摆手说没事。他缓缓蹲下把箱子轻放地面,局促地搓手:“忘带鞋套了,脚上有泥,怕弄脏地板。”妈妈在厨房应道:“没事,快进来吧。”他拗不过,在门口垫子上把鞋蹭了又蹭才进屋。
妈妈递水给他,他急忙摆手:“公司规定不能要。”推让再三,他始终不肯接受。我注意到他忽然眉头微蹙——门口地砖上,有两个几乎看不见的浅淡脚印。
他摸索着掏出一团纸巾,弓着身子一点一点擦掉污渍,边擦边向门外退去。我倚窗目送他戴上沾泥的手套,骑上车在坑洼中颠簸远去。
雨还在下,泥腥里隐约飘来一缕幽香——院角的瑞香开了,碎金般的花朵藏在叶后,静静绽放。
凡人如他,也有微光。
(指导老师:李焰 谭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