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堂前的萱草开了,我忽然想起母亲藏在细节里的温柔——她早把爱种进了我成长的每一寸时光里。
“萱草生堂阶,游子行天涯。”我家阳台的木盆里,几株萱草是母亲去年栽的,她说这叫“忘忧草”。没有月季的刺,也没有玫瑰的艳,只垂着细长的绿叶,初夏时悄悄举着橙黄的花苞,花瓣带着软卷的弧度,凑近闻有淡得几乎抓不住的香,像母亲身上洗衣皂的清润气息。
那晚我被一道几何题绊住,草稿纸写了半张,解析视频来回拉了三遍,还是卡在辅助线上。烦躁堵在胸口,我把笔往桌上一摔,盯着题目发闷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母亲端着切好的芒果进来,瓷盘贴着她的手心,带着冰箱的微凉。她没说话,把盘子放我手边,指尖蹭过我发烫的手背,像晚风拂过萱草叶。她坐在床沿翻旧杂志,台灯光落在她鬓角,我忽然看见几根银白头发,混在深棕里,像落在萱草叶上的细碎月光。“别急,吃块芒果缓一缓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芒果的甜漫过舌尖,胸口那团闷热气,竟也慢慢散了。
母亲的温柔,藏在更多细碎日常里:每天比我的闹钟先醒,厨房的抽油烟机声是我每天的晨曲;送我到校门口,她总扶着车把站一会儿,直到我拐进教学楼才转身;她的眼角爬了细纹,却总把削好的水果、温好的牛奶悄悄放我手边。
原来母亲就是我阶前的萱草,不张扬,不喧闹,却用一辈子的温柔,替我挡去风雨,藏起愁绪。
(指导老师:曾和平 曾芷昕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