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师范的时候,我们爱好写作的朋友圈流行起笔名,我也取了好几个笔名,偷偷地往外投稿。
有一天晚自习,学校的政教主任拿着一本杂志,表情严肃地站在我们班门口,大声说,谁叫马美鸟,谁叫马美鸟,出来下!乱糟糟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,接着一阵哄笑。这名字有创意,多种理解啊,美丽的鸟,美个鸟!听着同学们的议论,我的脸腾地红了,一时不知所措。政教主任又叫了一声,有没有,你们班。有,我小声回答,然后窜出了教室。
政教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,依然严肃地说,你叫马美鸟?你真叫马美鸟?我不敢抬头,说,我叫冯海鹏,取过一个笔名叫马美鸟,是把我的名字里的字各去半边。偷看了一眼政教主任,他忽然哈哈大笑,把手里的杂志递过来,说,给,文章发表了,天啊,我还以为是我老婆写的文章呢!哦,原来,政教主任的老婆真名就叫马美鸟。他在学校订阅的杂志上读到了这个名字,来向我认证来了。
我不禁松了一口气,接着高兴得心里怦怦跳。这是我发表的第一篇文章,然而,文章没被传开,笔名却一下子轰动,班里的同学见我,都开始喊我马美鸟了。时间久了,开始的羞涩不安渐渐消失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个笔名。
现在想来,仍然心里一阵温暖,是那个笔名,那段趣事,也是那段阅读写作的青春时光。
后来写作的爱好一直坚持下来,我也先后取了几个笔名,但都渐渐被我舍弃,最终一直用了本名。
突然有一天,我看到一首古诗,唐代李商隐的《武侯庙古柏》:“蜀相阶前柏,龙蛇捧閟宫。阴成外江畔,老向惠陵东。大树思冯异,甘棠忆召公。叶凋湘燕雨,枝拆海鹏风。玉垒经纶远,金刀历数终。谁将出师表,一为问昭融。”
我的心里突然一动,原来自己的名字一直就镶嵌在一首古诗里,从古至今流传下来,心里顿生一种自豪和敬畏。虽然是个巧合,当然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,但我总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属于我的幸运。于是,对自己的名字激动不已,也倍加珍惜。我曾在网上输入我的名字,同名同姓的出现了一大堆,但仔细一看,虽同名,但人各异,职业各异,人生各异,他们有从政的,有经商的,有心理咨询师,有律师,但最令我失望的是一个罪犯!虽然不是我,但和我同名,心里莫名地有点伤感,似乎是他辱没了这个很好的名字。
是啊,叫什么不要紧,要紧的是这一声不要辱没了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