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穿过小城的一条条小巷,犹如穿过一个个童年的场景。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巷,时刻萦绕在我的故园乡梦之中。
我知道,这些与我童年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小巷,就是叉开出去的枝丫,一条条小巷穿插着、迂回着、交织着,繁盛了我梦中的那棵亲情树。故乡家园的生命力那么葳蕤,就是因为它们一直在密织着、鲜活着、常青着。
每一步踩在小巷的地面上,心就在温暖地跳着,柔情袭上心胸。太多的回忆顿时在脑海里迅速闪回着、重叠着、特写着、定格着,迅速隐退,而后又重新浮上心海,周而复始。
走出青藤摇曳的院门,就来到砚池塘的小巷里。小巷还是那条小巷,人基本上还是那些人,不过昨天的孩子,今日已经是垂垂老矣。曾经稚嫩的歌声,都随着时光流走了,而今荡漾在小巷里的,是孩子们的琅琅书声和银铃的笑声。儿时喜欢在小巷里滚铁环,踩高跷,转风车,吹豌豆,捉蜻蜓……那时候的地是泥地,现在是水泥地。我却相信,水泥地也掩藏不了我儿时的脚印。奔跑中的孩子群里,是不是有我的身影出现?还能看到苍老的父亲,站在院门口,对我叹口长气,无奈地说,唉,一个人的生命没有多长,几十年一下就过去了。转眼之间,父亲就悄无声息地走了。而如今,我也像父亲当年那样,苍老成为我最亲密的伙伴,怀旧是我经常温习的功课了。
故乡的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、一街一巷,都是我最熟悉的风物。看上一眼,就觉得温暖心疼得不行。从砚池塘小巷中段走进去,就是杨家祠堂。祠堂的一角有一口水井,水井是祠堂的肚脐。这口井,从不说话。但我觉得水井与我很默契,每天向晚时分,我必去造访它,打两桶水回来。我就是喝这口水井里的水长大的。
坐在老屋里年深日久的竹椅上,听见日子吱吱嘎嘎地叹息。叹息声从小巷里穿过去,显得那样悠长而邈远。 所有关于故乡的记忆,都很清晰地回忆起来,那样新鲜,仿佛许多年前发生过的事情,就在昨天才发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