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人们每每言及晚清幼童留学一事,必提及容闳。如果没有容闳锲而不舍的努力,中国规模化的海外留学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成行。作为一本全景记录容闳生平的乡土书籍,《先行者容闳》(郑安兴、徐惠萍编著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11月出版)以图文方式,全面梳理了容闳奔波而又忙碌的一生。
1872年8月11日,中国第一批前往美国留学的30名幼童在陈兰彬和容闳的率领下,自上海启程,三个月后抵达旧金山,从此拉开了近代国人与国际社会频繁接触的序幕。1881年,原计划15年的留学计划仅推行9年便夭折,除少数几人大学毕业,绝大部分留学幼童不得不放弃学业归国。即便这样,这批幼童中后来诞生国务总理1人、铁路局长3人、外交部长2人、铁路官员5人、公使2人、铁路专家6人、外交官12人、矿冶专家9人、海军元帅2人、海军军官14人……凡是过往,皆为序章。虽然这次公派留学无疾而终,但正是此次留学,不仅为国人洞开了封闭的国门,培养了一批卓越的人才,更为后来成绩斐然的“庚款留学”埋下了可贵的种子。
虽然晚清洋务派致力于改变中国现状,但在推动幼童留学一事上,容闳还是经历了长时间且大量难以预料的曲折。首批30名幼童,其选拔过程远比容闳想象中困难得多。不比较就不知道差距。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也曾派人海外留学,早不了晚清几年,其推动者同样是当年带容闳赴美的布朗夫妇。日本自1863年起就陆续向海外派遣留学生,1870年颁发了《海外留学规则》,实现了留学的法制化、常态化。在这些留学生中,有一部分还是政府官员,这对推动社会变革显然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。
对晚清幼童赴美留学夭折一事,许多人习惯将问题归咎于留学正监督吴子登。吴子登至多只能算是根引子,事实上,朝廷包括洋务派在内,之所以同意幼童留学,其重要前提在于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。在清廷看来,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。然而,读洋文远甚读中文的容闳对此显然领悟不透,这也为他力推的幼童留学一事的夭折埋下了伏笔。
1912年4月12日,容闳逝于美国。有美国人评价容闳:“他从头到脚,身上每一根神经纤维都是爱国的……”爱国,有的人习惯慷慨激昂地言说,而容闳则是凭借数十年的身体力行。